Denali Backcountry Lodge
對山充滿狂熱的Jon
Krakauer(註1)在20年前寫下Into the Wild(阿拉斯加之死)啟發西恩潘拍出一部如詩般美麗的電影。即便多數人對主角Chris之死肇因於輕率愚蠢但包括作者、科學家和粉絲們從未停止追蹤,終於在去年,2015年,20年後發現Chris並非厭世或無知而是誤食連圖鑑上都認為是無毒的Hedysarum
Alpinum野馬鈴薯:原來在不同季節、部位可能含有到現在才發現的毒鹼性氨基酸。
24歲的Chris在美國”流浪’兩年在生命最四個月來到心目中:Be
strong & feel strong的荒野終極地阿拉斯加,即便過去他被認為是某種虛無主義的象徵但找到死因後,他認為人生該試一次真正的冒險:’”If
you want something,reach out & grab… ”才真的讓人不捨和動容。
Denali是來到阿拉斯加的第一個行程,濃厚雲層和陣雨從抵達安哥拉治後到園區皆未停過,但對一座每年有50萬人次造訪的區域來說卻毫無荒涼感,難怪國家地理雜誌如此評論:’’恍如置身於尖峰時刻的曼哈頓紐新航港局客運總站…’’也就不用驚訝在野外看到狼的機率還比園區高。在一個文明與變化皆快速得令人窒息的今天,過去的絕境:南極、喜馬拉雅山和阿拉斯加,湧進如我一般急需呼吸的觀光客。
但起碼我不是搭郵輪前來也不是住在入口處轉搭校車巴士必須折返的一次性造訪者,一如往常盡其所能地找出’’離群索居’’一間位於95英里的BackcountryLodge,雖仍無法體現如書般荒野卻已是園區裡能夠找到的最尾處(註3)。即便無法遠離一切但起碼手機已無信號、沒有鄰居也不會有交通工具經過,代價是與住宿費完全無法相比的42間陽春木屋和一位毫無服務熱忱的經理(註4)。
早上從安哥拉治7點搭上巴士後停在Denali Cabins,用完午餐所有入住此地的遊客一點皆搭上這班和Wonder Lake Shuttle同樣路徑的專車巴士前往旅館,長達六小時的行程最後抵達名為Kantishna的區域,但對2萬5千平方公里(註)的園區來說也只是沾醬油,封閉、不大且易沾成染灰的窗戶實在不是觀賞景致的好工具,即便專車已比校車有更長時間停留,司機也使命必達的對著模糊窗外嚷嚷:麋鹿!、灰熊!、美洲馴鹿(caribou)!…仍是不得其門。
更失望的是那座北美最高峰也是世界七大洲最高峰之一的Mount McKinley麥金利峰,和其它綿延不絕的壯觀山景在壞天氣中儼然退駕,枉費它拔高至6168公尺,以至於明明就比冰島、阿塔卡瑪沙漠甚至百內還要瑰麗又險峻如魔幻般的大場面硬是成了清粥小菜。
本人承認境界太低,不因晴喜不因雨悲在長途跋涉後蕩然無存,再看到寫在旅館黑板上的天氣預測仍不妙時,我深呼一口氣決定正面思考----掏出我的信用卡----這件事說來有趣,Denali並非一座封閉的國家公園即便它看起來像,比如私家車禁止進入、所有遊客都須換搭園區校車、無網絡服務讓人以為和外界完全失聯…事實上並沒有,這裡有私人住家、數間旅館、機場而且還允許設陷阱捕獵物(別忘了所謂的保留區其實原本就都是原住民的獵場),也就是說只要跟櫃台報名後,最晚六點起飛皆可載你到麥金利山上空觀光彌補遺憾…只要額度和你都沒暈機。
所有我要的物質享受除了房間不夠舒適和人滿為患的午餐外基本上都不缺---不得不佩服老美從不放棄賺錢這回事,一如台灣許多飯店和風景名勝區,設在Day
Lodge的餐廳每天中午都載來了一卡車鬧哄哄的觀光客在此享用自助餐。還好被我發現趕在12點前先坐了下來,無論住客還是遊客都得玩起大風吹。
所有一日遊都離開的晚餐就舒服多了,擺著大木桌黃色燈光下的Main
Lodge,與一對來自奧克拉荷馬州的中產家庭與他們在安哥拉治的友人共同享用沙拉、紅蝦燉飯和莓醬甜點的家庭式晚餐,食物可口而且還可在二樓酒吧點杯冰涼的精釀啤酒,位在此區的休憩室氣氛不錯,駝色的羅斯福沙發上方有著鹿角製成的吊燈,精美的攝影書籍、拼圖、鐵皮玩具,露臺上擺放著眺望Moose河的木椅,這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到十點天才黑的好處是總算還有夠長的安靜時刻。
提供全包式(酒除外)的Backcountry Lodge也提供不少活動免費:瑜伽、健行、自行車、釣魚、自然歷史之旅還有接駁車載去Wonder
Lake,懶得出門的步行即可走到吊橋、冥想區、Bonaty trail以及額外收費的The
Nest Spa。次日起個大早準備參加健行,不過老美果真好逸惡勞連健行都分成三種等級,但請參加’’困難級’’事實證明本人參加的中等等級易如反掌非常不過癮。
釣魚這件事可以像奧運閉幕這般興奮還真是到了阿拉斯加才明白,下午前往Wonder Lake無論是啥活動基本上都是釣魚團,除了我和晚餐同桌的20歲大學生Courtney是真的遊湖踏青,所有人都奔向甲板後一動不動,提出我的疑問Courtney立刻示範,原來連她都是從小跟著老爸出船釣魚,一整天不動如山只為了享受讓我難以理解的瞬間快感。
趕在晚餐前我和Courtney和她老媽一起搭機去看處於罷工狀態的McKinley,這位機長老頭不只開飛機還在旁邊經營起民宿,他說自己被阿拉斯加吸引後人生轉彎決定在此度過餘生。當小飛機把厚黑雲層踩在腳底,刺白到讓人睜不開眼睛宛如鑽石的山峰突然逶迤一片,多摩戲劇化啊!然後是最驚險的,飛機就這樣直直地飛向最高峰的McKinley…沒人敢多說一句話甚至連呼吸都停了,眼看就要撞上山壁不會吧,機長老頭突然一個掉頭眾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然後邊尖叫邊鼓掌….
離開哪天上午又再次來到Wonder Lake攀上名為Blueberry的山丘,今天終於天氣稍好看到搭機時哪一整排的山峰在遙遠處若隱若現,在我還來不及反應水花聲是什麼,一隻美洲母馴鹿後面緊跟著兩隻小鹿飛快的在湖中拔劍似的猛衝,然後是灰熊,我看到了!帶著兩隻小熊在路中間緩慢移動然後躲進右邊樹叢…最後哪隻還被取了名字的麋鹿干卿底事的仍在另側的湖中細嚼慢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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